• 介绍 首页

    清冷自闭症少年半夜亲懵阴郁社恐

  • 阅读设置
    第196章
      一处庄园。
      占地面积很大,只是静悄悄的。
      卿啾停在树旁。
      连续好多天被困在医院,他现在对一切不是酒精和消毒水味的事物都抱有极大的好感。
      只是失明而已。
      他没死,没受伤,没缺胳膊少腿。
      堪称前途无量。
      卿啾在庄园转了一圈,试图向美人证明他没那么脆弱。
      但在他快跑过去时。
      猝不及防,他的腕骨被扣住。
      卿啾微怔。
      他被牵着手,被动的向前走。
      却始终不懂美人用意。
      直到他的指尖被另一双微凉的大掌包裹,触碰到沾着露水的花瓣。
      “这是玫瑰花。”
      卿啾被牵引着,一点点触碰庄园的一切。
      “这是薄荷草,这是秋千,还有…”
      秦淮渝道:
      “这里特有的巨杉,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      卿啾试着抱了下树干。
      两只手都抱不住。
      他站在树下,渺小地像个Q版小人。
      卿啾摸了摸树皮。
      失去视力后,他感知事物的能力反而更详细。
      树皮的粗糙。
      枯叶的衰败。
      美人牵着他的手,带他重新认识陌生又熟悉的一切。
      卿啾在庄园里逛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。
      这是他曾经对秦淮渝做过的事。
      秦淮渝已经想好了最坏的可能。
      在尽力治疗的同时,他也在尝试帮他认识失明后的世界。
      他曾付出的爱意。
      在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后,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上。
      庄园很复杂。
      它的上一任主人是某个贵族,家里摆放着很多名贵古董。
      卿啾被牵着逛了半天也只摸完庄园的一小半。
      他累得走不动。
      当吃完饭准备睡觉时,卿啾又打起精神。
      他已经很久没和美人一起睡了。
      医院的床冷冰冰。
      就算被子再柔软,也抵不过美人在怀的满足感。
      卿啾拍了拍被子。
      穿着睡衣,兴致勃勃的等美人过来。
      叹气声响起。
      美人走近,将他帮系歪的扣子扣好。
      然后塞进被子。
      卿啾对这些没什么意见,能抱到美人就很满足。
      只是睡得迷迷糊糊间。
      他感到眼前落下一道阴影,而那道阴影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。
      压迫感十足。
      卿啾被盯得有些受不了,挪动着身体想滚到旁边去。
      但在挪过去之前。
      伴随着液体滴落的声音,眼尾一片湿润。
      他依旧看不清东西。
      他的世界一片漆黑,寂静得似乎只剩下自己。
      可那一刻卿啾隐约看见了什么。
      透明的物体反射着光。
      以一种柔和却不容置喙的姿态轻轻砸在他的心尖之上,溅起一片涟漪。
      那东西是……
      秦淮渝的眼泪。
      第270章 爱人的颜色
      像是灵光乍现。
      卿啾隐约捕捉到一点模糊的光影,但那点光影又很快消失。
      就像一切只是错觉。
      也就是这时候,卿啾怀念起了弹幕。
      从失明的那一刻起。
      曾每时每刻停留在他眼前,几乎从未消失过的弹幕。
      也彻底没了踪影。
      他的世界始终是漆黑,静到他偶尔会出神地看着虚空追忆总是冷不丁出现的弹幕。
      耳畔一片寂静。
      卿啾默默抬手,想安慰秦淮渝。
      少年微哑的嗓音却在这时响起。
      “醒了吗?”
      卿啾如实点头。
      指尖拂过侧脸,秦淮渝俯身,轻轻把人抱进怀里。
      “是我打扰到你了吗?”
      卿啾摇头。
      静默了一会儿,他想起刚刚那滴如同幻觉般的眼泪。
      卿啾试着道:
      “如果有难过的事,你可以告诉我。”
      他还是很坚强的。
      就算突然失明,他也没感到半点挫折。
      抽空体恤下美人更是轻轻松松。
      只是话落。
      耳畔一片寂静,只隐约听到一声轻笑。
      “我不难过。”
      美人垂着眸,将他抱得更紧。
      “一点都不难过。”
      卿啾动了动唇,终是没能说出些什么。
      他以为离开医院一切就都会变好。
      但事实上,情况并没有好转。
      卿啾沉默着。
      低下头,将脑袋搁在爱人的肩上。
      他不信神。
      但这一刻,仅这一刻。
      他由衷的希望这世间真的有神明存在。
      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。
      他都会许愿,求神明让秦淮渝不再难过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异国的天气远比故乡更冷。
      早就已经入春。
      但在庄园,气温还带着凛冽的凉意。
      卿啾拿着拐杖。
      开始学习盲文,开始尝试不用眼睛生活。
      医生还是会每天定点过来。
      但随着时间流逝,医生的积极性也越来越弱。
      卿啾躲在门后听医生对秦淮渝说:
      “已经没救了。”
      那么多方法都已经试过,他们实在无能为力。
      卿啾感到一阵沉默。
      秦淮渝没有回答医生是否要放弃治疗的问题,只在医生离开后轻轻将他抱进怀里。
      “怎么样?”
      卿啾故意问。
      “还不错,好好治疗就有恢复的机会。”
      额头落下清浅的气息。
      美人亲了他一下,嗓音听不出情绪。
      卿啾默默叹气。
      他已经决定接受自己失明的事实,但秦淮渝还没有。
      美人太过关心他。
      关心到宁可自己承担一切,也不愿让他听到一点不好。
      但他哪有那么脆弱?
      卿啾动了动唇,想干脆坦白一切。
      这时手指被捏了捏。
      美人握着他的手,轻声催他。
      “该洗澡了。”
      想说的话被打断,卿啾被拎去浴室。
      他的接受能力很强。
      从独立生活到现在,不过短短七天就掌握了大部分生活技巧。
      浴池里的水温热。
      卿啾蹲在浴缸里,感觉如有实质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。
      卿啾说他可以自己洗澡。
      无奈美人态度执拗,怎么也不肯离开。
      卿啾只好认命。
      他躺进浴池,神经因旁边有人看着而变得松懈。
      卿啾睡着了。
      朦朦胧胧间,他又一次听到美人的声音。
      “是不是都是我的错?”
      额头抵着额头。
      美人坐在他身后,俯下身看他。
      微凉的湿意落下。
      又一次,卿啾感觉到仿佛能看到什么的奇特感受。
      美人还在喃喃自语。
      “如果当时我没有离开,如果当时我拼死也要留在边境。”
      “你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”
      不会受伤,不会失忆,不会失明。
      “小鸟。”
      落在耳畔的嗓音更轻,像一阵雾般落下。
      “我是为了让你幸福才来到这世上的。”
      如果他喜欢的人不幸福。
      那么他的存在,便也毫无意义。
      气氛变得沉重。
      卿啾蹙了蹙眉,很想立刻睁开眼。
      他想说并不是那样。
      秦淮渝没错。
      救秦淮渝是他自愿,且自出生以来最想做的一件事。
      没有人爱他。
      没有人喜欢他。
      所以在遇到秦淮渝的那一刻,他脑海中唯一的想法是。
      在死亡之前,在这个世界上。
      他总要留下点带着自己痕迹和记忆的人或物。
      选择救下秦淮渝是他自己乐意。
      如果他没有救下秦淮渝,那么连重要之物都没有的他。
      大概只剩一具空壳。
      他和秦淮渝。
      是相存相依,相互依赖的关系。
      没有谁亏欠谁。
      卿啾想好好聊聊,无奈水温太舒服。
      弄得他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。
      声音渐渐小了。
      伴随着椅子移动的摩擦声,像是秦淮渝已经离开。
      卿啾在水温降下时睁开眼。
      他扶着浴缸边缘坐起身,神情里有些许茫然。
      他不清楚时间。
      因为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,在他眼中都只剩一片漆黑。
      水温凉了。
      但空气间,秦淮渝的气息还未消散。
      他应该只睡了一小时。
      至于秦淮渝……
      他离开了半小时,这点很不对劲。
      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?
      卿啾擦干身体,套上衣服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