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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废墟有神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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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59章 明月夜
      第59章 明月夜
      车离这里还有一段路,三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成线。两人在前,一人在后。
      “谢谢你带我来。”元杰说。
      今天是吴守月拉他来,他这个人别扭,如果让他自己主动,那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。
      “今天说了很多次谢了。你不准备定制装备吗,今天之后,培育屋怕是得满了,还好我先预约,等材料收集好就定制。”
      其实吴守月还在收集可以提升他和吴若潜力的材料。但既然医生没有说,他也不会说出来。
      “城管的工作怎么样?”元杰问。街道主任属于文职,城管算是武职。
      “挺好,一般就是维护治安和街面管理,很闲。反正也没什么事,有时候我就会领任务去边境清理厄兽。”
      “这么上进啊?”元杰笑着,他爸就希望他积极上进,可他懒。
      吴守月双手为枕慢慢走:“以前浑浑噩噩,只知道要变得更强,可怎么更强,怎么更好,我琢磨不透。现在倒是简单很多。”
      每一次的努力都有回馈,那么努力也会变成一件乐事。
      混乱区的天空还是那个天空,浪潮声还是那个浪潮声,但可能心境变了,看到的听到的都变得不一样。
      完全统一,只有一个声音的混乱区,还有青酒这样无法想象的强大觉醒者加入。
      希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,美好也可以被仔细描绘,它不再是虚拟的梦境,而是可以被捕捉的现实。
      混乱区在前进,带着所有人前进,连带着他这样的无名之辈,都觉得未来可期。
      “不知道混乱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。”吴守月仰望月色。
      “一定会是曾经无法想象的样子。”元杰道。
      想起当年自己还做过美梦,想要成为楼宴的继承者,元杰就有种无地自容的羞耻感。幸好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,但他爸爸都不知道他有这么‘远大’的野心。
      他没有区长的强大,没有区长的魄力,更没有区长的眼光,他就是个蠢蛋,混乱区就是到了他手里,也只会乱成一锅粥。
      “你们在聊什么?哥哥等等我!”吴若追上来。
      “真慢,小短腿。”
      “你说什么?”吴若伸出六只手。
      月下传来一阵笑声。
      青酒听到了,擦着头发往外走,他站在走廊上,抬头见明月,低头看海上月色被海浪绞成丝线。
      “今天月亮真圆。”
      海边的日出好看,月升也好看。
      “又不擦头发。”
      一双大手接过他的毛巾,细细擦拭滴水的发尖。青酒还是会因为这样的亲密脸红,他难为情地推着他:“别在这。”让人看见他就当场把自己埋了。
      楼宴被推着往屋里走。
      这点力道哪里推得动他,他只是很享受身后一双手隔着衣服按在他背上,还有那人脸红害羞到眼睛都湿润的样子。
      门吱呀一声在身后关闭。
      楼宴转过身,低头吻住那带着草莓牙膏香气的嘴唇。
      房间漆黑,有种特别的暧昧。青酒抵着木门,双手从推拒到勾住脖子,月光撒落静谧的小院,却被木门阻隔在外。
      所有声音都变得异常清晰。
      花园里夜行生物的窸窸窣窣声,另一人的心跳声。
      “楼宴……”
      “医生,我在吃醋。”
      楼宴一只手撑在门框上,一只手箍着他的腰,白色衬衫因为楼宴的动作绷紧,丝织物勾勒着隆起的肌肉形状。
      带着粗茧的手指在后腰流连不去,青酒一边头皮发麻,一边困惑又迷惘:“你吃什么醋?”
      他自认自己是很有边界感的人,从来不给别人模糊暧昧信号,而且他都有男朋友了,更会注意社交距离。
      “契约不是我独有的待遇了。”
      他低着头半真半假地说。
      “想到小酒以后像指导我一样指导另一个人,为那个人花心思,花时间,我的心就开始不舒服,你摸摸我的心脏,摸到了吗?它不高兴。”
      青酒的手被拉着按在胸口,甚至探入衬衫入口,无距离接触。
      心舒服不舒服的摸不出来,但鼓鼓的是能感觉到的。
      今天羊肉吃多了太补,他有点扛不住这种诱惑:“我看你好得很。今晚吃了好多辣的,我去喝点蒲公英。”
      降火。
      他跑了,楼宴站在门口笑。
      吃醋是真的有点吃醋,不过,契约不是独享待遇,男朋友却是。而且他是第一个签订契约的人,后来者再多,也只是后来者。
      “雷枭现在已经在培育屋了吧?”楼宴想着火锅结束后他和青酒的短暂接触,进出培育屋的‘钥匙’大概已经给了。
      希望他努力升级,早点完成青酒的梦想。
      而他也得接触接触那类小众觉醒者,好让他和青酒完全绑定,就是跨越时空,也得带着他。
      *
      引发醋海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背了什么锅,他坐在窗口看着手心。手心没有印记,只有那人随意划过的一道湿痕,现在湿痕早就散了。
      这里是全安家,他确实一个人住——老实说,宾馆都比全安家像家,除了一张床一张桌,家徒四壁。
      “我搬进来才几个月。”全安说。这房子是他作为护卫的报酬之一。
      雷枭不置可否。
      现在他在全安家的一间客房,一个人思考。
      “我把出入培育屋的钥匙分享给你了,想进去的时候说出密语,再加一个培育屋开启。
      “主楼的二楼有几间卧室,可以选一间入住。后院的树果有些不能吃,倒是泉水能喝。其他稀奇古怪的建筑各有各的用处,我明天和你介绍。
      “对了,解锁钥匙的密语自己设置,比如‘巴啦啦小魔仙,变身’之类的。
      “要特别点,不然一不小心就进了培育屋。”
      医生是不是吃了没熟的菌子?
      当时雷枭没好意思问,现在想问又想起自己都没医生的联络号码——他连公民手环都还没申请。这会儿跑过去,似乎也不太方便。
      “是真的吧?”他试图说服自己,“医生看着挺靠谱的。”
      那,试试看?
      “咳,”雷枭的脸有些发红,他左右看无人,但耳朵能听到附近其他住户的呓语,声音进一步压低到只有嘴形变化,“幸福之门,培育屋开启。”
      刹那间色彩旋转,雷枭出现在一片开阔庭院。
      天空是没有生机的白色,四周也好像存在看不见的墙,将这里锁定。
      “次元空间,这里就是……培育屋?”
      多少人猜测医生给自己的诊所起名培育屋,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,雷枭没想到他会拥有这样一间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天地。
      原本的一字形二层小楼已经成了坐落在石阶之上的三层建筑,飞檐斗拱,雕花彩绘,看着便很有气势。
      而开阔的庭院变得更加精致秀美,兼具野趣和人文审美。
      他看到了古朴的试炼塔,门口的石碑上刻着‘天灾’二字。
      看到开着门的训练室,看到了红白色的二层小洋楼,还看到冒着青烟的锻造间。
      去了后院,是一片茂密的果林,深处有泉涌如珠的阶梯型活水池,有一块时间流速格外快的地,有一个奇怪的石台。
      石台下跑着一群羽毛炸开的橘黄色小鸡,不怕人,胸口揣一颗蛋,路过他的时候还歪着脖子用黑豆豆眼看他。
      越过小鸡往里走,还有并不大的,出水口空空里面也空空的小池子,和一个藏在最深处,让他看见就走不动道的奇怪坟包。
      黄泥堆砌无名无姓的小坟头,但他站在那,仿佛透过孤坟看到一片战场,那种生死间的大恐怖压着他战栗的灵魂。
      脑海里有个声音,让他过去,去触摸,去寻找。
      雷枭打了个哆嗦,硬生生从这种诡异的吸引力里抽离,他离这个孤坟远远的。
      雷枭没有长久留在培育屋。
      庭院二楼留给他的房间干净整洁,只是少了点真实感。
      或许因为那是独立在世界之外的次元空间,总觉得留在里面就和世界隔离了。雷枭第一次意识到,虽然外面有这么多残酷,他还是喜欢这种真实的残酷。
      而且今天得到的已经很多很多了。
      向他伸出手的医生,火锅,眼神友善的人群。
      还有不被监视和控制,可以安心展示饮食喜好的自由。
      只有楼宴让他稍稍在意,这是对于上位者本能的抵触和排斥。那些凌驾平民太久的人已经变成另一种权利生物。
      混乱区的区长会不会不一样,他不知道,但医生很信任那个人。
      眼一闭一睁,一天过去,雷枭的生活没有因为新契约产生太大变化,他照样沉默地做事。只是青酒偶尔找他说培育屋的事,全安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。
      雷枭知道他在想什么,但不能说。
      他开始避开近距离眼神接触。
      黑角街的培育屋就这么大,真避开还挺不容易,雷枭一句一个对不起、您让让。
      吴若越看他们两个越奇怪,他悄悄和青酒说:“医生,您有没有感觉他两怪怪的,就是那种爱你在心口难开的……”
      “咳。”青酒捂嘴一阵猛咳,抬头时两眼都写着‘好奇’。
      “不是真的爱你口难开,就是形容,他们肯定有秘密。”
      “哦。”白兴奋了,青酒擦擦手,“我中午问问,有什么事说破就好了。”
      到了中午,青酒果然找全安聊天。
      还是那条无人的小巷,还是那个地点。
      青酒问:“全安,你今天似乎有点奇怪,特别关注雷枭。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”
      全安也是个实诚人,青酒问,他就答:“医生,我发现雷枭和你的安全距离变短了。”
      “嗯?”
      “需要我调整对他的态度吗?”全安问。对于不信任名单上的人,他肯定要多关注,一点点变化都要追踪留意,不然昨天留他在家?
      这一问一答,青酒就明白了。全安是在履行防护的职责,他要对青酒的安全负责。而雷枭是被契约影响,但又不能对外说,引起误会。
      “是这样,我昨天和雷枭签订了契约。这是我的能力范围之一,某种程度上,是对我缺少杀伤力技能的一种补充。“
      他将契约内容和全安说了,同时留意着他的表情,看有没有对契约这种形式的排斥。
      全安越听表情越是凝重:“医生,您是不是在无意中被蛊惑,您中招了?”
      又是提供食宿,又是帮助修炼提供装备,而代价仅仅是努力升级和保护青酒。虽说雷枭升级也会反馈给青酒,但说到底还是雷枭占便宜。
      这种好事为什么不找他全安也不找其他人,偏偏找了新来的雷枭呢?
      这小子长得一脸正气,该不会精通魅惑技能吧?
      青酒忍不住回想契约内容,很正常的平等契约。
      放在生性爱自由的幻兽身上是一种束缚,但对无处依存的孤身觉醒者,似乎是一种情感补偿和物质补偿。
      而且他们都不是那么容易信任别人的人,现在有了契约作为中介,反而能安心交付信任,甘心从无敌之人变成有软肋的人。
      他转而看向全安。
      说起来,全安似乎也是孤身一人。
      他们要不成立个孤寡觉醒者俱乐部?
      全安被看得后背立起汗毛,难道是他刚刚的疑问触发了什么?
      “我和楼宴有一样的契约,雷枭是第二个。全安,以后你要不要和我签一样的契约?”青酒开口。
      “为什么是以后?”
      他现在就可以啊。
      说他潜力不足达不到培育屋的要求,是不是有点残忍了?潜力a,还能在二十几岁的年纪达到a级,一定很在意自己能力。
      青酒斟酌用词,终于选择了最委婉的说法。
      “你还需要成长。”
      万年单身的全安立马想起医生和首领的私下关系,表情有点复杂:“那种成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