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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爱意藏晚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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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53章 追 “贺先生,
      第53章 追 “贺先生,
      贺晚恬本不想出门。
      天阴了整整一日, 她窝在沙发里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,翻来翻去,只觉得那些社交媒体上推荐的餐厅都难吃爆了。
      英国根本没有好吃的东西。
      贺之炀从厨房探出头来, 手里拿着锅铲,说了一句:“考文特花园那边有家炸鱼薯条, 全伦敦数一数二。你来了这么久,吃过正经的炸鱼薯条吗?”
      “……没呢。”
      不早说!
      “应该还没关门。”
      她只犹豫了三秒,便起身换了鞋。
      店铺门面不大, 却排着三四个人。
      贺晚恬站进队伍里, 闻着热油翻滚的香气。
      鳕鱼裹着厚面糊下锅, 炸至通体金黄酥脆, 捞起时还在往下滴油。薯条切得极粗,外皮焦脆, 内里绵软。
      老板用防油纸裹好, 装进纸盒, 淋上麦芽醋,撒少许细盐, 递过来时烫得她连连换手。
      她买了两份,捧在掌心里,热辣的油香混着雨天潮湿的凉意, 直直钻进鼻腔。
      心满意足地转身, 正要往回走。
      然后,她看见了——
      茫茫雨幕之中, 孤零零立着一道身影。
      衬衫湿透,没有打伞。
      雨水顺着他宽阔的肩线往下淌,头发湿了,贴在眉骨。
      他微微侧着脸,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,沉沉扫过来,像是在茫茫人海里,寻找什么。
      那一瞬,贺晚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骤然收紧,又猛地松脱。
      指尖瞬间僵冷,纸盒从掌心滑落,炸鱼与薯条散落在地。
      几乎是本能反应,转身就往店内退去。
      脚步太急,撞上身后的路人,对方低低“嘿”了一声,她充耳不闻。
      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见状,刚要开口询问。
      贺律的目光,转了过来。
      不远处一家炸鱼薯条店的玻璃橱窗上蒙着薄雾,门上风铃轻轻晃动。
      贺晚恬不敢出去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脑子里乱作一团。
      他明明该在燕京。
      她已经“死”了,那架航班的遇难名单上,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。
      他不可能找到这里,不可能知道。
      绝不可能。只是巧合。
      因公出差或是其他什么……大概是恰好路过。
      她拼命说服自己不要吓自己,可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      他就那样站在雨里,毫无遮挡。
      像一块料峭寒玉,冷得彻骨,让人不敢靠近分毫。
      贺晚恬缩在店里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      她怕他看见她。
      她自己也说不清,心底翻涌的,究竟是哪一种恐惧。
      回到家后就魂不守舍。
      贺之炀问她怎么了,她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。
      贺之炀沉默片刻道:“你是不是太紧张了?就算被他看见又怎么样呢?”
      “但是……”
      “我原本帮你申请保护计划,防的是那些背后的人,正好用来摆脱贺律也可以。但是就算他看见你又能怎么样,他还能把你绑回去吗?”
      话是这么说,道理也是这个理……
      贺之炀摊手:“当然了,你也可以自己选择去跟他说清楚。与其这么胆战心惊的怕被发现,不如一了百了。不过我想不通,你又不是逃犯,那么紧张做什么。”
      话是这么说,道理也是这个理……
      贺之炀睨起眼睛望着她,口气危险:“你可别告诉我,你还对他念念不忘,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旧情。”
      贺晚恬赶忙摇头,摆手,唇色都发白。
      她只是很难让自己用平常心去面对这件事,但并不是后悔,更不是余情未了。
      贺之炀目光沉沉地审视着她:“那就好,我可以花了大力气把你弄出来的,你选择他就等于背刺了我,这点你最好想清楚。”
      他后面说了许多,她却几乎没听进去。
      脑海里反反复复,全是雨幕中那个身影,让她在伦敦连片刻安稳都寻不到。
      到了原定离开的日子,贺晚恬几乎是落荒而逃,一路逃回了巴黎。
      其实贺之炀说得没错,她根本不需要害怕。
      她也曾设想过,若有一日再与贺律重逢,会是怎样一番光景。
      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吗?
      比如甄嬛传,熹妃回宫,大杀四方。
      再比如回家的诱惑,林品如手撕前夫和小三。
      可她现在,既没有足以让他追悔莫及的底气,也没有能坦然相对的心理素质。
      就好像是没穿铠甲就被推到一线的士兵,除了手足无措,还是手足无措。
      狼狈,比失去更让人难堪。
      她要体面,要尊严。
      不愿见他,只是因为她还没准备好。
      仅此而已。
      -
      那天本是贺律在伦敦的最后一日。
      可看到了那个身影后,他便又在伦敦多留了一周,选在那条街附近的酒店住下。
      他再也没见过相似的人。
      温常站在他身后,欲言又止。
      他看着男人的背影,像是不忍心,终究没忍住。
      “贺先生,这不是您第一次认错了。”
      然而男人却异常固执道:“这次和从前都不一样。”
      温常轻轻叹了口气。
      贺律没再多说。
      其中差别,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      那天他很清醒,滴酒未沾。
      “之前让去查的事情有眉目吗?”
      温常说:“暂时查不到确切踪迹,只是近半年来,林彦南频繁往返巴黎。不过他本就在那边有项目,也算不得异常。”
      贺律抿了抿唇,沉默不语。
      片刻后,他忽然抬眼,看向温常:“如果是你……换成是她,逃去了巴黎,会藏在什么地方?”
      -
      贺晚恬回到巴黎美院,心底才稍稍落定。
      没几天,就把那段小插曲抛到脑后。
      她来巴黎近半年,法语依旧只够零碎蹦几个单词,好在美院通用英语,教授们带着各式口音,她连蒙带猜,勉强还能跟上节奏。
      雕塑课的老师是美国人,芝加哥口音,说话像机关枪。
      他喜欢站在作品前面点评,语速快得贺晚恬只能听懂三分之一,剩下的靠猜。
      皱眉就是不好,点头就是还行,沉默超过三秒就是重做。
      她的室友是个德国姑娘,名叫维拉妮卡。
      上课间隙,她忽然用笔杆戳了戳贺晚恬的胳膊,挤眉弄眼。
      “katherine,你会功夫吗?”
      贺晚恬愣了一下。
      “……不会。”
      “那你会太极拳吗?”维拉妮卡又追问,“像电影里那样,慢慢地,但是可以打倒很多人。”
      “也不会。”贺晚恬忍不住笑了,“你为什么这么问?”
      维拉妮卡朝教室另一边努了努嘴。
      “是史蒂芬想知道。他说他对中国充满好奇,问了好多关于中国的事。熊猫、长城……”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,“不过我觉得他可能是想追你。”
      贺晚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      教室另一头,一个意大利男生正托着腮看向这边。
      五官深邃,金色卷发。
      撞见她的视线,他微微挑眉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      贺晚恬收回目光,有些意外。
      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      “因为我们班三分之二的女生都被他追求过。”维拉妮卡扳着手指头数,“上个礼拜是玛蒂尔德,上个月是那个瑞士女生,再之前……”
      她想了想:“反正名单很长。你是新来的,他还没见过你这种类型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维拉妮卡笑着打趣:“不过他确实长得不错,你要是想谈个恋爱,可以考虑一下。”
      贺晚恬边一边削着铅笔,轻声婉拒:“不了,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”
      “那你喜欢什么样的?”维拉妮卡来了兴趣,把画笔搁在调色盘上,整个人转过来面对她,“说说嘛,我认识的男生也不少,周末晚上还有聚会,说不定就有你中意的。”
      贺晚恬没有接话。
      维拉妮卡不死心:“很高?很帅?还是要很有钱?”
      贺晚恬轻轻叹了口气,把削好的铅笔插进笔筒里。
      “你放过我吧。”
      维拉妮卡笑:“为什么?是不想谈恋爱,还是已经有对象了?”
      贺晚恬拿速写本敲了她一下:“是我太忙了。”
      下午的蒙马特高地,远比画室热闹。
      游客挤在圣心大教堂前的台阶上,有人弹着吉他,有人吹着萨克斯,扮作小丑的艺人在人群中穿梭。
      贺晚恬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,支起画架。
      维拉妮卡见她独自一人,便也挨着她坐下画速写。
      “katherine,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?”
      “我喜欢一个人。”她说。
      “骗人。没有人会真的喜欢孤单。”
      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。
      史蒂芬跑了过来,在她另一侧坐下,朝她笑了笑,说了一句意大利语。
      贺晚恬没听懂,维拉妮卡在身后低声翻译:“他说,你笑起来很好看。”
      贺晚恬礼貌地道了声谢。
      史蒂芬没有离开。
      他坐在一旁,翻一页速写本,画上两笔,又频频停下。
      维拉妮卡在旁边偷笑,用笔又戳了戳贺晚恬的胳膊,做了个“你看吧”的口型。
      贺晚恬假装没有看见。
      夕阳缓缓沉落,游客渐渐散去。
      贺晚恬收起画架,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      “走吧。”她对维拉妮卡说。
      维拉妮卡伸了个懒腰起身,史蒂芬也跟着站了起来,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些什么。
      维拉妮卡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。
      街边的咖啡馆亮起暖灯,面包店开着门,空气里飘着黄油的香气。
      贺晚恬忽然顿住脚步。
      “katherine?”维拉妮卡喊。
      她没有动。
      她听见了什么。
      很轻,却异常清晰,穿过嘈杂的法语与英语,直直扎进她的耳膜。
      有人在叫她。
      “贺晚恬。”
      是中文,她的本名。
      随即又是一声。
      十分熟悉的语调。
      “贺晚恬!”
      像道闪电,骤然劈开暮色。
      她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画架还挎在肩上,不自觉地下滑。
      下一秒,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      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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