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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爱意藏晚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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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38章 画稿 男人的侧影
      第38章 画稿 男人的侧影
      她迎着他的目光, 歪了歪头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用力。
      “你和程怀思分手, 然后娶我啊,小叔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“怎么了?这很过分吗, 小叔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沉默。
      只有冗长的沉默。
      贺律说:“抱歉。”
      过去十几年,她明明抱有很多幻想,但这次看清现实, 只花了几秒钟时间不到。
      贺晚恬笑了笑。
      “看。”她轻轻地说, “你做不到。”
      她抬手, 推开了他僵住的手臂。
      “滚吧。”
      -
      贺律的神情已恢复了平静, 仿佛刚才的波澜从未发生。
      他淡淡说:“来时我在锅里煮了一些粥,趁热喝。”
      说完,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, 转身走向玄关, 弯腰换鞋。
      他一向不是会纠缠不休的人,话说到这个地步, 自然也就收得干脆利落,只剩疏离的冷。
      “以后别来了。”贺晚恬对着他的背影,声音干涩, “结你的婚去。”
      贺律穿好鞋, 没有回头,只是极简地应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      他拉开门, 身影消失在门外,随后传来门锁合拢的轻响。
      屋子里骤然陷入寂静,空荡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      贺晚恬揉了揉发酸的眼眶,视线扫过客厅, 茶几上摆着一个硬质画筒。
      画筒普通,上面没有任何标签。
      拧开盖子一看,才发现里面有一卷用柔软棉纸仔细包裹的画稿。
      这是半成品,寂寂的雪夜,少女微微仰头,男人的侧影模糊在雪幕与光晕里,看不清面容。
      她愣了片刻,才反应过来这是最开始准备拿去参赛的那副初稿。
      比赛结果都快公布了,他倒想起来,把这个还给她。
      画布里漫天风雪,背影摇曳着一盏烛火。
      画能定格时间,将某个瞬间封存在色彩与线条里。
      哪怕往事已成空,还如一梦中。
      -
      几天过去,贺晚恬都没听到贺律的消息,就好像那天晚上真的只是她的错觉。
      生活恢复风平浪静。
      临近期末,课程早已结束,只剩下几门分散的考试。
      她之前因为住院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缺了不少课,每次点名她都不在,平时分几乎要被扣光了。
      任课老师是位惜才的老教授,翻看着她的病历,又抬眼看了看她消瘦的脸颊和眼下淡淡的青影,叹了口气。
      “身体要紧。”任课老师把材料递还给她,语气缓和了许多,“你底子好,又有灵气,这次就算了。期末好好考,别辜负自己。”
      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参加的那个全国美展,结果快出了吧?那个分量不轻,要是能拿个名次,对你申请国外的学校,是实打实的加分项。”
      贺晚恬点点头,轻声应道:“嗯,就这几天出结果了。”
      “等你好消息。”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,目光里带着鼓励。
      走出办公室,冷空气扑面而来,贺晚恬轻轻吐出一口白气。
      燕京的冬天凛冽刺骨,冷得不像话,每次走到室外都需要点勇气。
      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。
      她犹豫了几秒,震动停了,转而变成短信提示音。
      回公寓的十五分钟路程,直到进了门,身体才回温。
      她拿出手机查看。
      [贺小姐,打扰了。法国使馆那边对资金证明的连续性提出了更细致的要求,需要补充您过去六个月内更清晰的流水明细,以及一份关于您名下近期一笔较大金额转入的说明信。材料需要么证。时间有点紧,您看方便尽快准备吗?]
      [之前预定的伦敦公寓,业主突然反悔,表示不再出租。我们正在紧急寻找同等条件的替代房源,需要您稍作等待。]
      贺晚恬:[好的。]
      刚发送完,眉头不自觉蹙起。
      还没细想,第三条消息跳了进来。
      林彦南从日本发来语音。“我爸的病情反复,几个亲戚又开始不安分,想趁乱摸鱼。就连合作伙伴也……算了。你那边怎么样?一切还顺利吗?”
      背景有些嘈杂,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轻松,但细听能感受到一丝紧绷。
      她逐一回复信息,回到林彦南的时候加了一句“需要帮忙的话,一定要说”。
      贺晚恬拨通了贺之炀的号码。
      “嘟嘟”几声之后,无人接听。
      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。
      傍晚时分,贺之炀才回了电话。
      那头风声呼啸,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硬,透着焦躁。
      “最近别乱跑,按时回家。”他言简意赅,“我这边有点麻烦,几个谈好的跨境合作,对方突然态度暧昧,卡在审批环节,理由扯淡。有人在里面捣鬼,手伸得挺长。”
      他没明说,但贺晚恬立即心领神会。
      能同时给贺之炀使绊子,且让他感到棘手的人,范围很小。
      贺晚恬捏着手机,指节微微泛白。
      她问:“是贺律?”
      电话那头风声几乎要盖过他的声音。
      但他接下来的话却清晰沉定:“和你无关,别问太多。”
      贺晚恬的心沉了沉:“他知道我要走了。”
      对方沉默了一下,随即低骂了一声:“草,难怪,他妈的他真有病……”
      “有什么我能做的吗?”
      “不需要。你只要跟着我的安排走,信我就行。”
      “噢。”
      贺晚恬挂完电话,太阳穴突突乱跳。
      她紧绷着脸起身,好几次抓起手机,找到那个曾熟悉的号码,手指悬在拨出键上,微微颤抖。
      楼下行人匆匆,前路在暮色中显得一片暗淡苍茫。
      夜色正浓,城市灯火次第亮起。
      贺晚恬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仿佛看见了贺律的影子。
      -
      一周过去,贺之炀果然言出必行,她出国的问题都被解决了,贺晚恬也算是结结实实体验了一回什么叫“躺赢”。
      她只需按照清晰的时间线准备材料、参加面试,其余一切自有专业的团队在背后运转。
      全国美术作品展比赛结果公布那天,贺晚恬正在和贺之炀吃午饭。
      手机弹出新闻推送,她顺手点开链接,目光快速掠过那份长长的获奖名单。
      没有她的名字。
      意料之中。
      “中了?”坐在对面的贺之炀抬眼问。
      贺晚恬说:“没有。”
      贺之炀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哼:“看来是野鸡比赛,评委水平不行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你对我滤镜有十米厚,这比赛很牛的好不好。”
      贺之炀白了她一眼。
      饭后回到租住的公寓,贺晚恬便将比赛结果抛诸脑后,继续勾勒漫画下一格分镜的线条。
      比赛失败一次没什么,但她连载的漫画,却是一环扣着一环。
      剧情正走到紧要关头,读者讨论度沸反盈天,任何一点偏差都可能引发雪崩。
      编辑催稿催得几乎要住进她的手机里。
      贺晚恬只好埋首苦画,画到天际泛出鱼肚白,才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,一觉睡到下午。
      醒来时,手机上堆积着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,她揉着酸涩的眼睛,草草回复,然后再次坐到数位板前。
      提笔久了手腕难免酸麻难忍,贺晚恬不止一次地想,等这次交完稿,就找个中医看看。
      截稿日的前一天晚上,她对这一话收尾的画面极其不满意,总觉得情绪没到位。
      改了一遍又一遍,删了又重画,不知不觉就伏案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笔。
      再次恢复意识时,房间里一片昏暗,厚重的窗帘隔绝天光。
      摸到手机,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起眼——下午三点零五分。
      屏幕被无数的消息提醒挤满,微信图标上的红点99+。
      [晚恬,你醒了吗?看到消息速回!]
      [到底怎么回事!!!接电话啊!]
      [网上那些是真的吗?]
      [肯定是造谣!我相信你!但你快点出来说句话啊!]
      [你快上网看看吧……热搜,你名字在上面……]
      贺晚恬眉心一跳,她转动了两下发僵的胳膊,划开微博。
      #贺晚恬参赛作品抄袭#
      #贺晚恬程怀思#
      #画手作品三观引争议#
      热度最高的是一篇图文并茂的长文。博主自称是艺术圈内人士,详细对比了她那幅落选的参赛作品与另一位画家“程怀思”的参赛作品。
      构图、光影逻辑,甚至某些细节处理的神韵,都被用红色标记圈出,并列对比,言之凿凿地指认她“移花接木”。
      贺晚恬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,一片茫然。
      评论区已经骂声一片:
      “真看不出来,画得挺漂亮,心思这么脏?”
      “难怪没获奖,原来是抄的啊,评委眼睛还是雪亮的。”
      “程怀思我知道!风格一直很独特,这抄得也太明显了!”
      “心疼程画家,默默创作的心血就被这么偷了!”
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
      感谢支持,鞠躬!!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