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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春色满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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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44章
      
      
      第五天,一骑快马入京来,一颗血迹已干的人头送到了萧迟面前。
      萧迟将人头装进檀木盒里,入了宫。
      方太后依然在喂锦鲤,面向花池,听到脚步声靠近,头也没回道:“北定王这是考虑清楚了,终是舍不得那小继女,要拿西郊营来跟哀家换解药了?”
      萧迟掀袍在太后旁边坐下,檀木盒搁石桌上,推至太后那边,“孙儿是来给外祖母送礼物的。”
      方太后疑惑回头。
      盯着檀木盒,警惕。
      萧迟淡笑,尊贵,温煦,“外祖母放心,里面没有暗器,也没有藏毒。”
      这是在讽刺她下毒杀他是吧?
      方太后也笑,大度,慈爱,伸手去打开盒子。
      下一瞬,笑容凝在脸上!
      旁侧太监脸色大变,立即喝,“北定王,你放肆!”
      赶紧上前要将盒子拿开。
      方太后却抬手,制止了太监,认出盒子里的人头是谁后,胸口暗暗起伏了好几下,才稳住呼吸。
      “外祖母的羽林卫乔装成不同身份,分批秘密离京了,如今羽林营看着无异,实则只剩下外部把守的人,里面是个空壳子,孙儿说的没错吧?”
      萧迟依然笑容温煦。
      方太后盯着他,眼神渐渐阴冷诡谲,“你一直派人盯着哀家的羽林营?”
      不,是一直盯着她的羽林卫!
      她的羽林卫离京后,一直在萧迟的掌控之内!
      “外祖母放心,两千羽林卫性命皆在。”萧迟依然含笑,“只是怕外祖母不信羽林卫被孙儿的人马围困在毫州,才特地取来羽林卫首领的首级给外祖母看。”
      “你以为你这话,哀家会信?!”
      人头确实是羽林卫首领的人头,但两千羽林卫战斗力堪比上万兵马,方太后不信萧迟有那么多人马可以将羽林卫围困住。
      毕竟他的兵马在北疆,西郊营的兵马又不能私调离京。
      “外祖母不信也没关系,孙儿这就出宫传令,让人把羽林卫全歼了。”
      说完起身就要告辞。
      “萧迟!”
      方太后立即冷喝,撕下伪装,怒不可遏。
      萧迟也直接改了口,“太后不给解药,本王死的只是家中一个可有可无的继女,而太后死的,可是两千羽林卫,太后真要拿两千羽林卫跟本王赌吗?”
      两相对峙,剑拔弩张!
      良久——
      “哀家如何信你?”
      “本王向来说到做到,只要太后给解药,本王便放了羽林卫。”
      方太后不敢赌,毕竟姜心棠死没死,对她并无影响,她只是给出一颗解药而已。
      但若两千羽林卫真被萧迟围困,不给解药,被萧迟歼灭,她损失可就大了。
      她已经失去了一个西郊营,万万不能再失去羽林卫!
      她命太监去拿解药。
      “她毒一解,本王立即下令撤走人马,放了羽林卫。”
      萧迟拿到解药便往外走。
      “你兜了一大圈,不直接拿西郊营跟哀家换解药,并不是你觉得那小继女的命值不了西郊营,而是你怕你母亲知道,不敢拿西郊营跟哀家换吧!”
      方太后扬声,“萧迟,你若敢不信守承诺放哀家的羽林卫归来,哀家就将你和那小继女的事,告诉你母亲!”
      萧迟顿步,微侧首,光影错落中,满脸杀气。
      很快他又举步继续往外走,面色平静。
      背后,方太后气得拍桌。
      她斗赢了半辈子,到老了,居然屡屡折在一个小辈手里!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姜心棠醒来时,发现自己是被人抱着的,身体一直在颠来晃去。
      像是在马车里!
      一股淡淡的,熟悉的雪松香萦绕在鼻间。
      她半边脸埋在男人胸膛,眼睛睁开时,入眼的,是男人深色的衣袍,缓了会后,微微抬头,便看到男人修长的脖子和凸起的喉结。
      她一动,虽然很轻,动作幅度很小,但男人就知道她醒了,低头垂下眼眸来…
      霎时,四目相对!
      近在咫尺,呼吸都快要胶着在一起!
      半天,姜心棠都只是怔怔的,没有开口,也没有再动。
      “怎么,昏睡了几天,不认识本王了?”
      第63章 这才回京多久,就要当爹了
      萧迟抬手抚摸她脸,苍白,憔悴,这次更是遭大罪了!
      他心疼,“感觉怎样,可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      姜心棠想从他怀里坐起来,但试了一下,浑身无力,骨头酸软,只得任由他继续抱着,脸埋回他胸口,喉咙干涩,“我…怎么没死?”
      “本王没同意你死,阎王不敢收你,放你回来了。”
      因他穿的是深色衣袍,姜心棠半边脸贴着他胸口,映衬得她肌肤更添几分不真实的苍白,宛若初冬晨曦下未消融的霜雪。
      不仅白,还干净,剔透。
      她的五官,温柔而绝美,带着病态,半垂着眼眸,很虚弱,像是连抬起眼皮都没有力气。
      “路上一直温着粥带着,你昏迷这些天都未进食,现在吃点?”萧迟指端是她脸上温热且细腻的触感,说话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。
      姜心棠没有回应。
      萧迟让人停了马车,把温着的粥递进来。
      粥是温在一个壶里,他矜贵,从未伺候过人,此时却一手搂着她,一手倒出里面的粥,一勺一勺喂她吃。
      粥熬得浓稠香糯,吃下肚子,整个人舒服了不少。
      姜心棠吃了一碗多,唇角沾到了粥液,萧迟用帕子轻轻帮她擦拭。
      初夏的风刚好扬起车窗帘子,吹了进来,拂过她脸侧。
      她歪头往外看去,外头青山叠翠,绿草茵茵…
      好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!
      姜心棠看了好一会,加上吃了粥,恢复了些力气,才终于感觉到自己还活着。
      马车继续往前行驶时,她靠在车窗边,看着外面问:“这是要去哪里?”
      “你毒虽然已经解了,但五日之久的侵蚀,难保未留下隐患,带你去找隐世名医,看看毒素是否已经悄然侵蚀了你的身体。”
      “隐世名医?来回怕是要耽误婚期了吧,我和大皇子的婚事怎么办?”
      毕竟昏迷之前,离婚期就没几日了。
      总不会是她中了个毒,就不用嫁给大皇子了?
      若真是如此,这毒中得倒也值!
      “怎么,之前死活不愿嫁,现在又怕嫁不了大皇子了?”萧迟反问。
      姜心棠回头看他,巴掌大的小脸依然病态苍白,但眼神渐渐在焕发灵动生机,“若是不跟大皇子成亲了,着实是有点遗憾,毕竟王爷那么想要我嫁给他。”
      “讽刺本王了是吗?”
      中了个毒,醒来倒是学会阴阳怪气了,萧迟重新把她拉回怀里,捏她脸,“那你不用遗憾,婚事只是推迟了,并未取消。”
      “两个日期,一个近,一个远,近的是下个月,远的是年底,你想要哪个?”
      “王爷想要哪个,便哪个。”
      什么让她选,她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,姜心棠倦了,累了,一改之前不愿意的态度,坦然接受。
      萧迟微不可察蹙眉,“之前不是求本王把婚期推迟,现在让你选,你反倒不选了?”
      “早嫁晚嫁,都要嫁,早点嫁过去适应,也没有什么不好。”
      萧迟眉头蹙得深了些。
      马车行了两日,到达一处山谷外。
      萧迟让手下停了马车,有童子在山谷外迎接,“贵客远道而来,薛神医让我出来给贵客引路。”
      “有劳。”萧迟淡声。
      童子转身往山谷里面走去,萧迟跟上,手自然地往后伸,给姜心棠。
      姜心棠养了两日,体力和神色都恢复了不少,见他朝自己伸来手,她只是垂眸看着,手没动。
      萧迟等不到她的手,稍微回头看她手在哪,伸手过去,一把握住姜心棠的手。
      掌心的热度立即传递到姜心棠手上,再到心尖,烫得她心尖微微发痛。
      跟着童子走过一段长长的小路,到达山谷腹地,顿时视野开阔,入眼的,是一大片药田。
      童子引他们走过田埂,朝着药田里面喊,“薛神医,贵客到了。”
      埋头在药田里锄草的男子直起身子朝这边望了一眼,就将锄头甩到肩膀上扛着,往屋子那边去。
      童子引着萧迟等人也往屋子那边去,到了屋前,刚好薛神医也扛着锄头到了,看到姜心棠,哟了一声,“好俊一小女娃。”
      扫了眼萧迟握着姜心棠的手,又吐了一句,“与你挺相配,你小子眼光不错!”
      姜心棠忙要挣脱萧迟的手,怕别人继续误会。
      同时看向萧迟,想着他肯定是会解释的…
      萧迟却只含笑说:“薛神医这神仙般的日子,真是令人羡慕。”
      “哪能与你在京中的富贵相比。”薛神医倚好锄头,去洗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