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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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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29章
      
      主要也是刚才花无痕当着师尊的面说破了他的心思,让他有些无地自容。
      正好师尊给了个台阶下,便赶紧借机溜了。
      等柳无序走后,大殿内只剩玉微和花无痕二人。
      玉微去了主位,铺开裙摆坐下。
      而后一手撑着侧额,目光捉摸不透的落在花无痕身上。
      跳跃的烛火把他棱角分明的脸切割的恰到好处,一半藏在阴影,一半亮的耀眼。
      “阿狸。”
      他轻唤花无痕的小名,态度终于没那么凶了。
      这整个宫殿附近都被他设了结界,烬厌绝对没办法偷窥偷听。
      没了柳无序这个眼线后,他也不用继续装讨厌花无痕了。
      花无痕本来还以为师尊又要骂他。
      却没想师尊竟然会温柔唤自己。
      他不确定的上前,停在玉微一尺开外,“师尊……您……有话直说。”
      “您这样,我好害怕……”
      玉微心里有点想笑。
      他抬手摸了摸花无痕的狐狸耳朵,声音虽冷,却并没有任何厌弃之感,“有件事,要你帮忙去做。”
      “什么事……?”花无痕更害怕了。
      “宫里有个叫玄音的侍女,需要你变成她的模样顶替她在宫里待一段时间。”
      “你不用刻意演她,只需要老实待着别惹事别暴露就行。”
      花无痕一听这个任务,狐狸耳朵立刻耷拉下来,“……我就知道,没好事。”
      玉微眼瞅他不乐意,只好哄道:“事成以后,容你放纵一个月,我不管你。”
      花无痕却还不满足:“三个月!”
      玉微咬牙,“两个月。”
      花无痕不屑撇嘴:“师尊,您没诚意。”
      玉微无奈:“三个月不管你,你能上天。”
      “那要不这样。”花无痕想了想,突然有了鬼点子,“到时候师尊陪我去玩一次,我就少放纵一月。”
      玉微真的觉得自己不该对他态度这么好。
      于是立刻扬起了拳头,“反了你了,还敢跟为师讨价还价?”
      第36章 要说我的世界还剩什么,大概也只有你了
      空荡荡的大殿,烬厌躺在玉榻之上,彻夜难眠。
      也可能是太疼了,睡不着。
      魔宫里的庸医来了好几个,现在全都成了冰冷的尸体。
      虽然烬厌知道,这怪不得他们无能,毕竟是被玉微伤的。
      他不过是想杀几个人发泄一下罢了。
      这伤,估计也只有鬼熵能治。
      但鬼熵不会给自己治的。
      于是,只剩下一个选项。
      ——解铃还须、系铃人。
      忙活一整夜,玉微那边收拾完花无痕,好不容易让他同意了顶替玄音,又把真正的玄音交给玄封送走,就收到了烬厌的传音。
      “来蚀心殿。”
      玉微还以为烬厌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小动作。
      结果去了一看,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具尸体。
      每具尸体不是腰斩就是断头,全都死无全尸,死不瞑目。
      看穿着,像是魔宫里的医师。
      玉微已经明白烬厌叫自己来做什么了。
      特别是看到,烬厌所躺的玉榻上,全都是血。
      但烬厌身上并无外伤。
      说明那些血,全是他吐的。
      看来不止断了肋骨,还受了严重的内伤。
      玉微心里暗爽。
      本来还以为那一脚没什么用。
      现在看来,用处不小。
      最起码让这畜生生生疼了一整晚。
      玉微缓缓靠近玉榻,停在了烬厌面前。
      居高临下的他,注视着脸色苍白、虚弱至极的烬厌。
      心里无数次冲动,想要再给烬厌一剑,直接了结了他!
      但都忍住了。
      烬厌不会再给自己机会,能伤到他。
      停了片刻,玉微忽然难得主动开口:“好像游戏的掌控权,这次在我手里了。”
      “不如这样,我下次抽到的珠子无论是什么颜色,都算作白色。”
      “白色,意味着服从,我可以治好你的伤。”
      烬厌似笑非笑的看向玉微。
      那因过多咳嗽的喉咙已经变得沙哑无比,“你就不怕,你治好了我,我变本加厉的报复你?”
      玉微想了想,“也是。”
      “那就不治了,游戏也不玩了。”
      “我倒不信,你能拖着这副重伤的身体,毁灭世界。”
      “要赌吗?”烬厌玩味的笑道:“你输得起吗,玉微?”
      玉微怔了一下。
      他还真输不起。
      在玉微犹豫期间,烬厌已经坐起了身,朝他伸出了手。
      玉微下意识闪躲。
      但那只手还是如影随形的放在了他的侧脸。
      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肌肤,温柔的一塌糊涂。
      “你知道吗,我为什么这么喜欢抚摸你的侧脸?”
      玉微冷冷道:“因为你变态。”
      烬厌笑了,赤色的眼眸弯成月牙。
      却在下一刻,猛烈咳出一大口血。
      但明显已经习惯了。
      烬厌咳完血之后若无其事的继续道:“而且……每次你想躲开,最后都没躲开。”
      玉微又不喜欢被摸。
      他只是觉得躲了和没躲并无区别。
      但他懒得和烬厌解释。
      就这么沉默的看着烬厌,握着他的手腕,将他黏在自己脸上的手,撕下来。
      “没意思……咳咳!”
      烬厌又开始大口吐血。
      这次咳的厉害,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他咳出来。
      比之前严重多了。
      看起来一副快要不行的样子。
      应该是恶化了。
      甚至玉微都想,如果一直不管他,他是不是能活活咳死。
      但烬厌很快否定了他这个想法:“……我死不了。”
      “如果能死,我早就想死了。”
      玉微眸光一凛,却还是没回话。
      烬厌看着玉微沉默不语的脸,嘴角挂着新咳的血,再次笑了。
      “我说过,你打我我会爽到,不是因为我喜欢被打喜欢疼。”
      “是因为我知道你打我的时候,是愤怒的,是生气的。”
      “而看到你生气,才是我的爽点。”
      玉微讥讽道:“那你的爽点可真‘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’。”
      烬厌不置可否,眼里的红色慢慢淡了了下去。
      他垂下眼眸,话锋一转:“假如你也和我一样,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,这世上所有一切不需要努力就能轻易得到,却无父无母无亲无友无牵无挂无爱无恨,你会觉得开心吗?
      不等玉微回答,他接上后话。
      “你知道吗玉微,这世上两种人最痛苦。一种是一无所有之人,一种是拥有一切之人。
      “而我,两者皆是。精神上我一无所有,物质上我拥有一切。”
      “就因为这样,我活的相当无趣……无趣到极点,无趣到想死。”
      “要说我的世界还剩什么,大概、也只有……”
      烬厌抬眸重新看向玉微,那被撕下来的手,也重新找回了原来的位置,“……你了。”
      玉微再次沉默。
      只是这次的沉默,不再是无意义的了。
      烬厌这突如其来的话语,像是一块巨石,骤然投进了他的心湖之中。
      表面依旧冰封万里,深处却已暗流汹涌,礁石崩裂。
      他明明是盯着烬厌的,目光和思绪,却穿过了对面的人。
      他在想,烬厌刚才的话。
      看起来,是他的真心话。
      也正是这些话,让他对烬厌无比厚重的戒备与不信任之下,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被触动了。
      并非同情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本能的共鸣与寒意。
      他其实和烬厌一样,了无生趣的活了万年。
      没有感情,也不需要感情。
      沧海桑田不停变换,一切都是过眼云烟。
      虽然活的无趣,可玉微又知自己是不得不肩负责任的仙君,守护天下与苍生是他存在的基石。
      可若抽去这一切呢?
      若真的站在至高无上却孤绝无依的顶点,那是一种怎样的……荒芜?
      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带来一种冰冷的战栗。
      他立刻将这不合时宜的联想狠狠压了下去。
      不对,他和烬厌不一样。
      除去那些责任,他还有四个徒弟。
      也是比拯救苍生更重要的牵挂。
      而同样的境遇,是选择和性格,带来了不同的处境。
      烬厌的孤独是他自己造成的。
      是他的冷酷和残忍,是他的不仁不义和恶劣本性,造就了他如今的局面。
      最终,所有翻涌的情绪,都被万年冰封的冷漠与极高的心防强行镇压下去,滴水不漏。
      玉微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依旧是那般冰雪雕琢般的清冷与疏离。
      甚至因为烬厌的触碰和话语,眼神更添了几分锐利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