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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她与男魅妖结为道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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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99章
      
      猫有些想笑,怎么能联想到梨花涧里的那位呢?
      如今除了父亲自己,没人在意梨花涧里那位。
      莫不是将它真的当成了幼猫?
      小猫近乎一种纯粹的,毫不遮掩的本性,比本体更偏执,更愿意表现自己的喜恶,也更刻薄自私。
      它对于裴寒舟将它当做幼猫对待的行为十分不屑,不用想也知道是梨花涧那位曾经故意误导过他。
      小猫想了想,继续让父亲这样以为下去,长久来看,对于自己而言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      可叫它真像幼猫一样撒娇卖痴讨父母欢心,这种事它到这个年岁做不出来,也不想做。
      于是它采取了一种在自己看来相当折中的方法。
      收了爪子,伸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吸了吸灵石中的灵气,不挑明真相,也不表现幼稚。
      人总是会自己添加想象。
      末了,它舔了舔爪子,端端正正地蹲在裴寒舟掌中神色淡淡地看着他,圆溜溜的眼睛眨啊眨。
      它自己觉得甚是深沉,可在人的眼中却是十分神气。
      裴寒舟的心也犹如坚冰初化。
      儿子不是他养大的,如今儿子这一直处于幼小时期的神魂,为何不能让他一直养着以偿亏欠?
      可是理智稍微回笼,也明白神魂长期外逃,对身体极为不利。
      到底是父欲养而子已成人,世事之无常,实非人愿可及。
      裴寒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又给它喂了好几颗上品灵石。
      这才亲自将它送回小院院墙下,叮嘱道:“别去找你生母,你们又不熟识,她正辟谷修炼,吃了你也就是一口的事儿。你本就受了伤,到处乱跑若被谁捕到了你该如何?禁足期若再跑出来一次,就去闭关吧。”
      照裴寒舟以往与织絮相处的经验,它此时虽然听不懂,但神魂归位后尽皆会明白。
      说着便放开它,看着它那么小一个,猛地跳上院墙又翻了进去,心中也忍不住捏了把汗。
      颜浣月在堂屋倒着茶,转头往卧室珠帘那边唤道:“裴暄之!你听到没有!”
      裴暄之盘膝坐在卧榻上,捏着几枚铜钱把玩,瞥了一眼竖着尾巴进来,正自鸣得意的猫。
      听到颜浣月的话,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收了猫,散漫地道:“什么?”
      颜浣月从外间过来,挑起帘子,沉着脸,“问你用早膳还配不配茶,唤了你五六次了,你又没睡,好端端地坐着,怎么不应声?”
      裴暄之忙放下书卷撩袍下床,瞥见中堂桌上放着她带回来的食盒。
      便从她身边滑过去,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开,一边忙一边说道:“不用茶了。”
      颜浣月那点无名火到底也没生起来。
      趁他摆饭,她过去捡了各色茶料倒进壶中,燃火煮茶,“你方才在卧房做什么呢?”
      裴暄之说道:“书里夹了几枚钱,想不起是何时放的,又多翻了几本书看里面还有没有钱。”
      颜浣月神色黯淡了一瞬,“你不是丢三落四的性情,许是以前放的,你如今也忘了。”
      裴暄之撩袍端坐到椅中,歪着脑袋觑着她的神色,语气轻微,“浣月姐姐,我全找回来了,半分都不少。”
      他趁机小心翼翼地对她说了实话。
      但任谁都会以为他说的是那几枚钱。
      他自己也清楚,但他就是想对她说真话。
      颜浣月一侧首,见他眼眸清澈,正歪着头看她,颇有几分认真。
      像一只因半点小事儿就大惊小怪的小狗。
      她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了半晌,倒了一杯茶给他,“是吗?那祝贺你呀。”
      裴暄之接过茶,疑惑道:“你笑什么?”
      颜浣月没多说,随便搪塞了几句,催他吃饭。
      饭后,二人在院中槐树阴中下了几盘棋。
      下棋之时,不想被对手窥见你在落下哪一子时得意了,又在哪一子时后悔了,大多人都会不自觉地面如平湖。
      理智要压抑本能的情绪,又要谋局布子,极耗精力。
      棋下到最后,颜浣月有种脑力和情绪都过度消耗的眩晕感。
      她落了最后一子,揉了揉太阳穴。
      见他神色如常,不禁叹道:“所谓攻彼顾我、孤势取和、不动声色……好累,有些难受……我棋艺不佳,都没能让你头疼。”
      裴暄之看了一眼棋盘上己方广阔的领地,又抬眸看着她,认真地说道:“我有时候也会……”
      只不过不是在棋盘上。
      以往,他走过的每一步,都比落子更深思熟虑、小心翼翼。
      而她,从一开始就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成婚,改变原路,轻而易举地圈占他的地盘。
      偏偏她还浑不在意,并不看重那些他投诚献地的地盘,几乎不费心统治,不认真巡视。
      她不是仁君,也并不暴戾,她就是懒政,单纯没空。
      她治下之人不会说她什么,只会拼命地将一切奉上,望她偶有一日,真心实意怜悯垂恩。
      所以……
      “有时候,我也很头疼。”
      颜浣月起身踱步,负手走到他身后,拂开他肩上的槐花,笑道:
      “我什么水平自己清楚,我们关起门来自己玩,你还要跟我客气?坐了一上午了,起来走走。”
      走出槐荫,是融融春日。
      裴暄之跟在她身旁,二人东拉西扯了许多话。
      什么檐下的石阶冒出草了、院中该栽些什么草木菜蔬了、天碑上谁又进了几位、颜浣月小时候在墙上刻的字、传闻里玄降中人渡化异种的速度……
      槐序草木事,意趣纵横中。浮生悠然处,行止闲谈间。
      其实到最后,颜浣月也未能全然总结出他们到底都说了什么琐碎事。
      本来应该是很无聊的一些日常细碎,但他们就是漫无边际地畅聊了大半天。
      并且,颜浣月逐渐地,在陆慎初之外,对玄降中人的看法又改变了一些。
      夜色正浓。
      三清铃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,陆慎初从老宅房檐上一跃而下,落到院中阴森苍白的纸扎人身边。
      “小神仙!帮忙破阵,两个异种,乾位,六个尸妖,二巽三坤一坎。”
      白烟渺渺,缓缓从纸人眉心漂浮出来。
      在灯火明亮的黑夜里,薄薄得几乎看不清有这缕烟的存在。
      宅子里的活人们被陆慎初绑着铜钱的红绳围着,不管往日是主是仆,皆紧紧抱作一团瑟缩在花厅内。
      紫衣小道说那尸妖被操纵着布下阵法,若是他们有人踏出一步,必定当场暴毙。
      三清铃在人脑中似犹有余音,炸耳、尖利,惊恐在寂静之中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
      家里老爷花重金求来的两位少爷竟然就是传闻中的怪胎。
      怪不得那两个孩子幼时有种种异常。
      刚回来时总是饥饿,喂过之后不几时又饿,为此伤了奶娘多次,如今竟还召来尸妖抢夺。
      若非这位紫衣小道出手,他们这一家子,连人带家畜的,怕是都要被吃干吃净了。
      众人见那缕白烟绕着二进的宅院飘飘荡荡,不几时,飘在不远处的小池塘上渐渐沉入水中。
      一声尖利的小儿啼叫划破寂静的空气。
      “破坎。”
      白烟话音未落,陆慎初几步飞奔到院中的一处小池塘边,一把从小池塘里揪出一只青皮红眼的尸妖。
      那尸妖已经被白烟魇得暂时失了恶性,陆慎初迅速抬手,一枚铜钱活生生插进了尸妖眉心。
      尸妖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,脓血顺着那道被铜钱裂开细缝渗出来了一点点。
      恶臭难闻。
      陆慎初又迅速抽出一条红绳绑在尸妖脖颈上,拍了拍手,“瞑目吧兄弟,没让你破相,被宗门那帮唯恐斩草不能除根的人遇上,你这身上得豁出多大的口子?”
      那红绳只是松松地绑着,尸妖却似是被勒紧了脖颈一般伸出僵直发白的舌头,痛苦地挣扎起来。
      一道邪气在尸妖体内徘徊,不几时,尽皆被吸进了那枚铜钱之中。
      有白烟相助,陆慎初明显应对轻松了许多,迅速解决掉了三个尸妖。
      剩余三个瞅准时机,携着两个两岁大小的孩子顺着即将被破开阵法后路离去。
      白烟顷刻追去。
      陆慎初一把收回围住众人的红绳,几步跨上房顶,披着月光一路飞奔而去。
      那尸妖不知是被何人操纵,委实有些聪明,并不往镇外跑,而是挟着孩子往正灯火通明的夜市跑去。
      陆慎初远远听到有人吹笛的声音,似乎是夜市上卖艺的。
      那是首很寻常的曲子,他却听得有些感伤,迅疾的脚步渐渐缓了下来,还有空望向上空的月亮。
      他出来这么久,家里的爹娘近来可好吗?
      三个尸妖掠过夜市那条街,直接将孩子抛了下去。
      有重物迎头砸下,众人迅速让开,两个异种原比寻常同岁的孩子还要体格庞大一些,落地却似小猫儿一般四脚朝下,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。